说是访客在楼下,其实该是被刚才那名保安给拦在入口处了吧?
上官卜原对我们说道:“我下去接他们。”接着,他跟着护士走了出去。
两名访客……不知为何,我的心脏又鼓噪起来——略带了点自己不敢正视的期待,和对期待可能落空的害怕。
电梯从四楼降到一楼,再从一楼升到四楼所需要的时间很短,隐隐约约听见电梯门打开发出的“叮”地一声——我的一颗心,几乎提到了嗓子眼——
错落有致的脚步声,属于三个人,在走廊上响起,离病房越来越近。
我的一切焦躁,我的一切担忧,在这一刻到达了极致,居然好像消弭无踪了……房内的司空德茂、小十,都仿佛不存在了,世界除了那三组正在接近的脚步声,什么别的声音都没有了,我头痛、耳朵也痛,心脏更痛,连吞一口唾沫都变得困难——
当那些脚步声在门外停顿,我死死瞪着被缓缓转动的门把手,呼吸停止、心跳停止……
是上官。
然后是一个陌生的人影,越过上官,踉跄进房——
再然后,在上官的身后,我终于看到了第三个人——
……
只一眼,便模糊了……
呼吸继续,心跳重启——
那种感觉媲美大难不死、劫后余生……只差一点点,我怀疑,我就要死掉了……
幸好你拯救了我——真的,幸好有你,再一次拯救了我——
林清麟……
“林——”单音刚出口,我就死死咬住了唇——哭已经够丢脸的了,我不想再哭出声音……尽管,别人可能不会明白,我仿佛死了一回,又重获新生的那种心情——
是了,难怪刚出生的孩子都要大哭一场,因为能够重新呼吸,那是多么值得哭一场的喜悦啊!
林清麟出现了,他完好无损——这对我来说,就是最大的救赎了……
咬唇已经不够,我拿手捂住半边脸,蹲下身,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,一个人发泄个痛快!
笼罩了我那么久的黑云,终于透进来阳光,我一个人彷徨了那么久,无助了那么久,孤单了那么久,担惊受怕了那么久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需要发泄出来……没有人会阻止我,没有人会嘲笑我,因为我是那么地高兴,他们不能夺走我高兴的权利——不管我表达高兴的方式多么地一塌糊涂……
视线里一双脚在向我靠近,它带来了我熟悉的那个人令我刻骨铭心的温热气息——我却反而难以抑制地发起抖来——
那双脚停了在我的面前。
我眼眶中的一氧化二氢忘记了要往外流。
跟着,那双脚的主人蹲了下来——
不,不是蹲——他的一只膝盖跪到了地板上,动作一气呵成,毫不怜惜那条标价好几个零的裤子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