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的石头铺砌的道路两侧,是简易的木质房子。
与森林恰到好处的融合使得房子本身成为了一道绝妙的风景。不时有精灵端着一捧水果有说有笑的路过,一切都温馨而惬意。
沿着道路向前,那是一棵巨大的冲天树。
邢虚知道那棵,是精灵族村子的标志,树上的木屋里住着精灵族传奇的魔法师——赋语。而梦里的这个时间,是发生灾难前,维纳斯星上随处可见的平静的日常时光。
“——诺蒂!你在哪里?”
走近冲天树前时,邢虚听到了某个人物的声音。
循着声音的方向看,正在叫唤的是一名身着白色华丽法袍的貌美精灵,一头银色的长发和宛如天穹的蔚蓝色眼眸格外惹眼。这个精灵的额头上佩戴着一枚银色宝石,那是象征精灵圣主的标志,如今的精灵圣主,诺伊森的便带着。
银发蓝眼,和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,邢虚猜到这个人恐怕正是赋语。
“诺蒂——”
赋语徘徊在树下不断呼唤,突然,赋语抬起手,与自然中的魔法妖精做了简单的交流后,找到树下一块被根茎遮挡的树洞,探头进去,“诺蒂,你为什么要藏起来?”
“老师,”
名为诺蒂的黑发小精灵难过的抬起头,声音带着点点哭腔,说:“他们都说我不是精灵,精灵是没有黑色头发的……”
赋语将诺蒂从树洞里抱了出来,替他拍掉身上的木屑,“这就是你不跟大家一起学习的原因吗?”
“对不起。”诺蒂丧气的垂下头。
赋语摸了摸诺蒂的头,随后拉起了诺蒂的手朝着巨木的环绕楼梯走去。诺蒂抬头看着赋语轻轻晃动的银色长发,还在阳光下变得闪闪发光,便心生向往,“老师,有什么魔法能让我的头发也变成银色的吗?”
“诺蒂,你是特别的。”赋语将诺蒂带回小屋,用梳子打理好诺蒂凌乱的头发。
“……真的?”诺蒂充满疑惑的眼睛变得格外闪亮。
“开始学习吧,”赋语放下梳子,打开了传送门。诺蒂原本精神满满的模样一下子便你蔫了下去,不得已,诺蒂还是听话的牵着赋语的手,一同走入了传送门中。
梦境中,邢虚如同虚影,既不能触碰梦里的一切,也不能被任何人感知。
他环顾着与自己记忆从相距甚远的精灵村子的景色,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您还真是悠闲啊,我的圣主。”
☆、第六十章
邢虚看着周围的场景逐渐改变,最终,他来到了一块露天的水潭边。
水潭的水很清澈,却古怪的看不清水底。水面上布满一层薄薄的光泽,水滴浮起在水面上,摇晃片刻,唰的一下便冲入天空,消失不见。
这是维纳斯星魔力的源泉,精灵族的圣地,也是精灵诞生的地方。
邢虚还是第一次见到源泉没有枯竭的模样。充满了魔力,平静而安宁。邢虚不由得蹲下身将手伸入湖中,却如同穿过了幻影,指尖满是空虚。
这是梦境。
这里的一切不过是诺伊森的回忆。
邢虚在心底里反复告诫着自己,而当他抬头看到捧着书的赋语和正在拼命练习着魔法,苦恼却又开心的诺蒂时,心底的嫉妒和怒火终于无法遏制的倾泻出来。
他将自己的记忆凝聚成漆黑的球,猛地砸落在地面。
祥和安宁的森林美景一个晃荡,一瞬变成了清泉干涸,树木凋败,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腐臭味的濒临死亡的土地。
赋语的身影随着场景的变化消失不见,唯独剩下诺蒂一人,惶恐不安的看着周围。
终于,诺蒂在寻找中发现了邢虚的身影,抬起手,发出了孩童不一样,成熟且因怒火而嘶哑的声音:“邢虚——!”
邢虚只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道如同利刃刺穿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肤。浑身的战悚无法停止,他发现周围的场景开始散去,整个人被从诺伊森的梦境里赶了出来。
现实中的邢虚猛地睁开眼,猝不及防的倒在了地上,冷汗淋漓。
“你做什么,邢虚。”
转醒的诺伊森眼底明显表现出怒意,素来阴郁的双眼突然染上愤怒的样子令人战悚刺激入骨髓,身体也麻痹得不能动弹。
邢虚没有立刻回答,诺伊森也没有等待的意思,指尖划出线如同利刃一点点削去邢虚缠绕在腿上的树根。
树根是邢虚身体的一部分,被人削去,就如同斩断他的四肢。
“……圣主大人!”邢虚面色痛苦的伏在地面挣扎,诺伊森的手一震,停下了动作。
“属下擅闯改变您的梦境,十分抱歉。”邢虚虚弱的借助残存的一点点树根转过身,跪在诺伊森面前,“属下自愿领罚,但圣主,属下罪不至死,还请您三思后行。”
“罪不至死?”
一句反问,邢虚知道诺伊森此时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。
然而,邢虚还是冒险继续说道:“属下知道您和赋语关系匪浅,但是别忘了源泉枯竭时的样子。您是为杀死赋语,才来到这里。”
诺伊森的眼底闪过一丝动摇,痛苦的闭上眼,睁开时,又恢复了平日的阴郁。
好不容易能喘一口气的邢虚从地上爬起身,寥寥无几的树根支撑起他瘦弱的身躯,“赋语大人虽说重生为兽族,但是言之力的恢复比预想中要快,恐怕不过几日便会恢复到过去的状态。”说罢,邢虚摊开手心,将一根发丝递到了诺伊森跟前。
诺伊森眼中晃过一抹惊愕,接过了发丝。
这是一根纯银色的发丝,虽说离开了主人,却依旧闪闪发亮,充满生气。
诺伊森清楚,这是赋语的银发。如今身为林天佑的赋语是蓝发,却生出了银发,恐怕是维纳斯带给了林天佑不小的影响,使得言之力让林天佑的身体朝赋语的方向改变。
为了看到诺伊森惊喜而又不得不下定决心行动时,眼底复杂矛盾的神色,邢虚觉得自己冒险挑衅赋语来取到这根银发,也算值得了。